她极快地掩饰过去,娇俏地插进话来。
“世子殿下真是在意长姐,连熏香这种小事都这般上心。”
“不像若笙,只配吹这冷冽的山风,冻得手脚都麻了。”
裴长珩的余光极其隐秘地扫过她,声音依旧温和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,侯府的马车已经备好,里面生了银丝炭,断不会冻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们二人这般自然地一唱一和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,喘不过气。
怎么会呢。
裴长珩追了我三年,为我挡过刺客的剑,为我在雪地里跪求过赐婚。
秦若笙更是我从小护到大,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嫡妹。
马车在回城的山道上摇晃。
裴长珩骑马跟在车窗外,时不时低头问我是否颠簸。
秦若笙坐在我身侧,捧着小巧的错金手炉,乖巧得像只兔子。
我闭上眼,那面铜镜里的画面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。
半晌,我突然睁开眼,看向秦若笙。
“若笙,你说,将来若我与世子有了孩儿,是像我多些,还是像他多些?”
马车内瞬间死寂。
秦若笙捧着手炉的手猛地一抖,炭火差点从缝隙里倾洒出来。
车窗外,裴长珩的马蹄声也跟着乱了一瞬。
“长姐尚未大婚,怎么说起这些羞人的话。”
秦若笙脸色发白,勉强挤出一丝笑。
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慌乱的涟漪。
“不过是随口一问,你这般紧张做什么?”
裴长珩在窗外轻声解围,声音透着几分无奈的宠溺。
“归晚,若是我们的孩儿,自然是像你这般明艳动人最好。”
他的情话信手拈来,没有丝毫停滞。
若是以前,我定会羞怯地回一句“世子惯会打趣”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回到侯府已经是傍晚。
裴长珩的随从送来了今日买的小玩意。
说是路过东街,特意为我们姐妹挑的。
送进我院子里的,是一套价值连城的赤金点翠头面,华光璀璨。
给秦若笙送去的,却只是一支极其素雅的檀木簪。
我坐在案前,看着那套头面,指尖发凉。
半夏在一旁奉承世子出手阔绰,我却命她将那檀木簪的样式画给我看。
图样拿来时,我一眼就认出了端倪。
那木簪的尾端,刻着一朵极其微小的半开梅花。
裴长珩的字是“疏影”,最喜梅花。
他这不仅是亲手雕刻,更是将自己的字印在了她的发间。
他这是在用送我的昂贵死物,掩盖他亲手为秦若笙雕刻的心意吗。
我抬起头,看向端着参汤走进来的秦若笙。
“若笙,世子送你的这支木簪,你可还喜欢?”
秦若笙端着参汤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长姐赐的,若笙自然喜欢。”
她答得滴水不漏,顺手将参汤搁在案几上。
我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如纸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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